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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刀医学,我的生命所系 输出PDF 打印 E-mail
器械网专题 - 专题:朱汉章的传奇一生
作者: 朱汉章   
2007-03-30

针刀医学,我的生命所系

作者:朱汉章      摘自:中国针刀医学杂志

( 北京中医药大学 100029 北京 )

    一个人一生只能干一件事情,这件事情和他紧密相连,就连笑话也和这件事密切相关。
    爱因斯坦总是和相对论捆绑销售。据说爱因斯坦成名以后到处有人请,请去讲他的相对论。有一回他的司机对他讲,我听你讲得多了,每次都是一样,我都能倒背如流了,要不这回我替你去讲。反正这个城市我们第一次来,谁也不会知道我不是爱因斯坦。你坐在车里当司机,我这个司机当一回爱因斯坦。这位司机代爱因斯坦就去讲了一回,效果好极了,反响极其强烈。还有人追出来请教艰深的物理学问题。这位 " 大师 " 回答说,你这个问题太简单了,连我的司机都能回答,你去问他好了。这样就把问题交回了真正的物理学大师。爱迪生总是和发明连在一起,达尔文总是和进化论连在一起,哥白尼总是和日心说连在一起,李时珍总是和《本草纲目》连在一起,弗洛伊德总是和精神分析连在一起,金庸总是和武侠小说连在一起。还有,以前的农村,木匠出门给人做工的时候,晚上走夜路回家手上拿一把小砍斧,说是可以避邪,实际上也确实能够壮胆,不怕野兽,也不怕鬼。那么裁缝拿一把大剪刀,泥瓦匠拿一把泥刀,说是泥刀,其实是铁做的,可以用来砍砖头的。现在人们一说起朱汉章,总是和小针刀连在一起。那么我也总是随时携带一把小针刀,闯荡江湖,纵横四海。凭这一把小针刀,我挣得了一大堆头衔:针刀医学创始人,医学教授,主任医师;中国中医研究院长城医院的院长,中国中医研究院针刀医学培训学校校长,我还是中国中医药学会针刀医学会的理事长,中国传统手法研究会的副理事长。在一大堆头衔中,我最中意的,还是针刀医学创始人,这是我的生命所系。
    下面我来介绍一下针刀医学的一些基本情况。针刀医学培养学校已经培养学员近两万人,其中有外籍学员五百人。澳大利亚国会已经通过提案,把针刀作为该国的一项常规医疗手段。在国内的学员有的成了 " 岭南神医 " ,有的被称为 " 齐鲁神刀 " ,有的创办了针刀医学肛肠病研究所,有的军队学员因此而被授予少将军衔。我本人也因此而获得了一些荣誉。我从一个农村医生转成城镇户口,先后当过县中医院院长,南京金陵中医骨伤科医院院长,……。在布鲁塞尔举行的第 37 届尤里卡世界科技发明博览会上,小针刀疗法获尤里卡金奖,我作为发明人获得军官勋章。新华社作了报道,《人民日报》为此专门举行了新闻发布会。 1991 年到 1993 年间,我应邀到东南亚各国讲学和医疗,在当地刮起了一股所谓的 " 朱氏针刀旋风 " 。各种媒体报道也比较多。比如《人民文学》、《中华英才》,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健康报》以及其他各大报纸,等等。针刀医学能够治疗的疾病现已涉及如下各科:多种软组织损伤性疾病所致的顽固性疼痛;各种骨质增生所致疾病;颈腰椎间盘突出等;股骨头无菌性坏死;严重的肢体畸形;常见内科杂症如支气管哮喘、胆肾结石、急性心绞痛、糖尿病等。我举一个外科的例子说明针刀的作用。肘部关节,肽骨的鹰嘴断了,构成关节的那一块骨头掉下来了。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什么好办法使它接上去,功能如常。外科手术动起来痛苦较大,效果不佳。但用针刀就不一样。我在 X 线投影下,用小针刀刺进皮肤,用小锤子叮叮两下,小针刀把这块小骨头钉上了。我再往上一推把它和另一个断面接好,这个在 X 线投影上完全可以直视;待解剖对位后再叮叮两下,把它们钉在一起,保持不动。两周拔掉,一切如初。这就是小针刀把西医的大外科手术变成了闭合性手术。我现在拿出一把来,大家看看,它是不是比较的神奇。这个针刀实际上就是在传统针刺用的毫针的基础上做了一点变通。一个是把它钢化了,变硬了,一个是把它的尖端由尖变扁,弄出了 0.8 个毫米的刀口。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变通,后来就引申引申,做成了一篇大文章。
    针刀首先是一个灵感,接着是一个技术。后来被我发展成一套理论,一个理论体系,再后来又附会上一些别的东西。我在《针刀医学原理》中作了比较充分的阐述。我已经 50 岁了,你们还小吧,二十几,三十郎当岁。你们在这念博士,是比较有出息的了。我跟你们讲,我也年轻过。用今天的话说,年轻人都有一个自我实现的问题。我当时也有这个问题。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有野心的。倒不是说我现在成名了,有一种自恋癖,要把我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拿出来,自己回味无穷不说,还要与大家共享。我要说的是,造化捉弄人啊。有人跟我说, 你就是一个传奇,你就是一个故事,你也是一个笑话。你只是一个载体,但你这个载体放在社会这个机体当中,诱导表达出了一些产物。表达的这些产物当中,有许多东西不是你自己的,它们属于外源基因,是社会的政治文化基因。事实就是这样。我的经历当中,有趣故事太多了,挺有趣的。我也是一个笑话.一个历史的掌话_我是无聊才学医。本来,如果环境许可的话,我会走上政治的道路。由于当时的那种环境,逼我走上了学医的道路,不曾想,这倒把我蕴藏的智力发挥出来。
    我在 17 岁以前没想到要做什么医生。那时候我一心一意要做一个政治家,或者做一个政治理论家。我们小时候大概都属于这三种情况的一种,要么是天才,要么很普通,要么很迟钝。我可能是属于比较好的那一种类型。我在小学读书,老师就叫我帮他上课,他不上,要我来上课。这些老师,我的小学老师还没死呢。他们那时候就认定,朱汉章将来不得了。后来从初小考到中心小学高小,更是这样的,每天的辅导课都是我上。我小时候为人就比较好,比较善良,叫他们挑剔还挑剔不到我什么错误,另外嘛,我从小模样不错,比现在要好点儿,从小那模样儿挺可爱,所以那时候大家都比较喜欢我。从小,从小学到高中,没有哪一个老师不欢喜我。你看我在学校受宠到什么程度,那时候,在最穷最穷的荒年, 1961 年农村饿死了多少人 ! 学校里所谓叫保护青少年,中学生的待遇是一天三两玉米面,六两山芋干粉,地瓜粉。实际上三个人的饭不够我一个人吃。就穷到这种样子,我的老师都能把他的饭每天省一些下来给我吃。就这样,真是恩深如海呀,我后来等我有条件以后多次到我老师那儿去。哎呀,他们激动得不得了,朱汉章还能想到我!我说,这是必然的,不在于他们教我多少知识,主要是因为他们对我的那种爱护。那时候我没有他们,身体长得也不会这么好,那时候天天没有饭吃啊。我们那些老师都是大学毕业的,作为国家正式干部分来的,还有少量的供应粮。农村根本就没有吃的,我告诉你们那生活简直是,树皮、草都吃光了!是这种状态,我呢,始终还没受到大的委屈。包括有些有钱的同学,也有家里当大官的同学,对现都挺好的。他们帮我度过了那个危难时期,把我没有饿伤,更没于饿死。我那时候坚持不懈地看书。有一次放暑假,我们中学老师回家,把他的饭票给我了。你就别回家了,家里也没有饭吃。哎呀,我可得到了好机会。我就住在他那间宿舍,一个暑假看了几部大书。
    那个时候,我可以说是嗜书如命。读的书比较多、比较杂。因为那时候我有时间。 1966 年我还在读高中,全国人民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,我呢,因为我父亲是 " 漏划富农 " ,所以我就成了 " 狗崽子 " ,那红极一时的 " 红卫兵 " 袖标,可把我羡慕坏了,但是,遥不可及呀,革命不需要我。那时候也不知道还能有出头之日啊,要是知道的话,该是能免去多少痛苦!我被革命抛弃了,我只有钻进书堆里去。当时很是读了一些哲学方面的书。因为外头在搞革命嘛。读的书记得有什么《哥达纲领批判》、《西方哲学史》、《马克思主义原理》,孔、孟、老、庄的东西也读了可少,对西方的先哲如柏拉图、亚里斯多德、培根、康德、弗洛伊德、萨特等人的东西也比较熟悉。有了这些基础,再看看把我抛在一边的如火如荼的革命群众,自己很有一些世人皆醉惟我独醒的遗世独立的感觉,于是又禁不住要站出来纠正时弊。针对 "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" ,我写了一本《论社会主义经济大革命》。书中明确指出:社会主义社会首先应该大力发展生产力,繁荣经济,提高科技水平,然后调整生产关系,进行社会大变革。现在看来,我那时还真有点儿政治天赋呢,可惜实际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。当时,我虽然年龄不大,但很以自己的学问自豪。但是像我这样一个政治地位的家庭,我周围的革命群众可不买我的账。毛主席说是政治大革命,你说经济大革命,你反动,跟毛主席唱对台戏,我说没有没有,我说,这都是马克思列宁的议论,我没有敢跟毛主席唱对台戏。他们根本就不懂,就抓住一个题目。但我后来还是老实了,改行了,改行也是有原因的。当时我把这部书稿拿到南京大学政治经济教研室给方乃武教授看,请他推荐出版。南京大学政治经济系在华东地区是有名的。方乃武教授看了书稿,他震惊得不得了,哇!这么一个高中生啊,写出这么样一种深刻的东西。但是我不能推荐你,我要是一推荐哪,我俩都完了。但是将来学校要复课时,我可以向校长要求免试收你读我的研究生。当时让我赶紧收起来。但后来南京大学还是有人给我印了一百多份,刻了一百多份。就那本书,印出来了, 1966 年印出来了。我 1965 年开始写的,是我在大学里结识的几个朋友印的。这个人现在是《群众》杂志的总编。当时他二十几岁,我十六七岁。他当时对我特别好,留我在南京大学过了一个月,吃住全是他供应的。他用钢板刻的印的,还是挺像样的,上面还印着毛主席头像呢。
    这个事件对我的打击太大了,我想通过政治途径成就一番事业已经不可能了。这个打击使我深深认识到,这条路已经不可能。我想啊,通过什么东西能实现我的理想呢?只有走行医这条路。为什么走这条路?有两件事对我触动特别大。一个很有名的民间医生,他是跟国民党跑的,不相信共产党,他是做了国民党的高级医官,一般地方的共产党的地下党有名的文化人都认识他,他多次报告给国民党,这个地方的地下党都被逮出去枪毙了,逮捕了很多的共产党。所以解放以后他就被抓回来了,抓回来按照他的罪绝对是死罪。逮回来以后他坐在牢里头。他是个名医,名气很大。他坐在牢里头,淮阴一位公安局局长家里人有病要找他。一找他看病哪,那时候杀人程序在县里批。杀人也不用通过中央批,县长一批就杀人。这个,公安的人来看病,他 8 剂药把人吃好了;领导说,这个人啊,虽然有罪,但他有用,就不杀他,可以免于死罪,这样一弄啊,县委呀、公安局呀、书记呀、游击队队长呀司令员呀都找他看病,结果呢就在牢里专门弄一间诊室,越看越多,最后不但死罪免了,出来了,叫监外执行。监外执行实际比老百姓吃香多了,比一般的共产党干部都吃香,那是解放初期,包括地委书记以上的坐吉普车的那就是不得了啊,吉普车来回接送。后来五几年成立县人民医院,头一批,到人民医院做人民医院的正式医生,国家正式医生,但带了一个帽子,四类分子,再过几年,调级,忒地一下子又成了国家于部,人民医院第一批的于部,第一批的专家。所以,他呀,一辈子,挺好!后来,由于他给司令员看病,乖乖,他的孙子都去当兵去了。当兵,那时候,一般人当不上兵,这件事对我的冲击忒大。他这是靠什么上去的?靠的是他的医术。通过这个渠道,我家的这个漏划富农的问题对我的不利因素都会能够克服掉。
    我能够走上医学道路,还有另一个原因。人家告诉我你要看医书啊,我呢死看书,看书还挺快的,把古今中外的医书看了很多,比如张仲景的《伤寒论》,就说得很清楚,人不能医啊,是最不明智的。上不能医君亲之疾,下不能保妇孺之厄,中不能保自身,得了绝症就没办法治疗啊,所以只有死。上不医皇上、父母,下不能保妻子儿女,中不能保自己,他说,还亟亟于名利何为呀?这一点,使我直接对医学产生了兴趣。再有呢,就是清朝有许多医学名家,清代一个大医家说过,不为良相,必为良医。我觉得,理想是这样一种东西,它表达的是年轻人固有的一种愿望,一种强烈的参与社会生活的欲望。人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,每一个个体都想参与集体的活动,干预群体的活动。所以年轻人最容易表现出远大的政治抱负,都幻想着做一个政治家。因为政治家是对社会生活干预最深的行业,最有力、最直接、最直观地干预整个群体的行为。但是现实不许可这么多的人参与到这个行业当中来,所以多少天才的政治家从小就改行了,干了别的;也有许多人自我安慰说,不为良相,必为良医。医学也是直接与人打交道,对社会生活的介人程度也还是比较深的。
    当然人也还有其他的许多属性,还有许多的办法可以与你的远大理想进行妥协和折衷。获得荣誉、成就感、永恒感还有许多道路可走。那么后来在从医的几十年当中,我对历史当中的医学人物也一直比较关心。我看的历史书籍比较多,我尤其喜欢看我国古代医学家的故事,时间长了,潜移默化,不自觉地把自己和他们比较,也发觉历史惊人地相似,我们不可能走出历史。这些人一方面是我们的同行啊,他们其实就是过去的我们,我们也就是今天的他们。我们也是时间上的邻居。看了以后,觉得非常亲切。历史看得多了,对现实生活影响是满大的,它使你比较从容,比较豁达。在有名的医学家当中,有些活得很好,也有些活得不好,大多数活得不好。有很多当初也想走仕途,后来走不通,改行搞医学。但是真正有才能的人,真正有本事的人,他总会在某个方面比别人突出,东方不亮西方亮,没有什么能挡得住他。在医学家当中,我比较喜欢的,活得比较自在的,是药王孙思邈,传说当中他活到 141 岁。这个人真是悟透天机呀。他为什么活那么大呢?第一个,他生活比较豁达,他不参与政治。他经历了隋炀帝荒淫无道,隋炀帝是第一大昏君。最后,隋末农民起义、动乱,唐太宗为取得天下而进行了一场遍及全国的战争,最后唐太宗死了以后,武则天夺了皇位,又是乌烟瘴气,这整个年代他都在活着,而且活得挺好,哪个皇帝来,好的他也不管,坏的他也不管,他只管行医救人。你可以到西安耀县药王庙里去看一看,耀县那地方是很穷的地方。过去那地方,一般的医生,有一招技术,死活不传人,只传儿还不传女,代代传下去,一家人靠这几味药生活就保持得挺好的。而这孙思遇就大公无私到什么程度?他把他手里所有的药方用石碑刻出来竖在路旁,你是什么病,哪几味能吃好。哪个走道的都能看到,惟恐人不知道。所以他心地非常坦然,什么病也没有。另外,他每天练长生,他不像过去葛洪《肘后方》那样炼丹,炼丹有毒,他不,按现在说是健身,按他的说法呢,是吸天地阴阳之气。其实我现在认为,他是调节人体电生理功能。人体电生理线路出了毛病就能调整好。传说他 120 岁还娶一老婆。我们一定要向他学习,后来天下人就不叫孙思邈,就叫他孙半仙了。他尽做善事,穷人看病他收钱很少,但有钱人看病他要狠狠地收。所以他一生心里头都很平静,不受什么干扰。但是他的生活环境很好。耀县有两座大山,他在山腰上建了房子,他的故居有三处,有他熬药的地方,有他睡觉的地方,有他治病的地方,有他练功的地方。在他练功的地方,他弄了一块大石头,大概有条椅那么长,睡下去刚好,他就穿一短裤,四爪朝天,深呼吸,所谓吸天地阴阳之气,每天都在那搞一两个时辰的样子。有一次月为耀县离西安就 50 多里地,过去骑马也挺快的,个把多小时,唐太宗去看他,他一听说皇上来了,他一紧张,一翻身,把那个石头弄翻了,把那个石头跌掉一个角,这也许是后人附会的说法,但是实物还在那里。还有一个怪事情,他那儿的山很大,都有那么四五里路方圆,所有的松树都向他练功石的地方低头。真是怪事。我 1996 年去的。就说他这种功德呀,能感动天地,这当然主要是一种象征意义,但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闹不清楚。
    应该说,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。我这一步走对了,先行了一步。因为恰好此时乡下正在贯彻毛主席的 "6 . 26" 指示,大兴赤脚医生热潮,我当上了赤脚医生。我第一次在大队行医,一开始是给老百姓看病。看了一年,挣了一年工分,名气就大了。因为什么呢?有两句话,一个是天道酬勤,一个是知识就是力量。农村还有一句古话:秀才学医如捉鸡,是手到擒来的事情。我是用知识看病,而不是用语录看病,效果当然不一样。另外一点,好像还有点天赋而且特别肯钻研,脑子里没有框框,属于野路子。野路子和你们这种一板一眼、正经八百学出来的不太一样。这个问题我想专门提一提。为什么针刀医学一开始想取得医学界的认可和支持是那样的难呢?这个问题就是这样的,就像我刚才所说的,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让人相信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。一开始很难让这些老专家接受,他们有他们的医道。年轻一代没有成见,比较好接受。我们对世人的接受能力,期望值有时候不能太高,有时候低得让人惊奇,但也有时候高得出人意料。有一些是传统信条的维护者,他不会接受你的异端邪说。 传统的信条就像一个微核,他的整个精神世界就是围绕这个微核建立起来的,就像过饱和的水蒸气围绕一颗尘埃结成雨滴。爱因斯坦当初是专利局的一个小职员,他提出的相对论打破了传统的牛顿时空观,当时的科学家有许多坚决不接受他的新观点,传统的时空观是他整个精神世界的支点,这个前提一旦坍塌,尤其是让这么一个野路子上来的犹太小职员提出来,可信度大大降低,可接受性更堪怀疑。当时发生了非常大的争议,有一些科学家拒不接受这一套新学说。因为精神世界的坍塌比肉体的痛楚更加可怕。所以有一些科学家自己跑到树林里去偷偷自杀,我宁死也不能接受你的那个理论,我无论如何要维护我的精神世界的完整性,我要保护我的精神家园,不能让你的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学说把它击碎。我倒觉得这些个科学家都是真诚的人。科学家虽然都是理性比较发达的人,但每一个人的理性也很有限,必竟人作为猴子从地上站起来的时间也还不是很长,我们对每一个人的理性都不宜有过高的期望。理性的消化能力是很弱的,大人们大脑的消化能力,就像幼稚婴儿肠胃的消化能力一样,它们还就是要吃别人嚼过的馍。爱因斯坦的理论我们当中有几个人懂了?我们当中又有几个人怀疑它?事实证明,对我们不懂的东西,我们也可以深信不疑;同样,我们也可以对摆在面前的事实、无可辩驳的真理挑三拣四。置之不理。我们得承认我们自己的大脑就有这样的神奇。我们应该可以接受这样的评价:在大脑当中,用唾沫可以将火与冰连接起来,焊接得如同钢筋一样牢。如果用它来做鱼竿的话,不光是能钓鱼,没准连王八也能钓。伟大而光辉的理性,与人的非理性比起来,就如同冰山之一角,有时候它就有这么荒谬。有的时候,还不光是人的理性不够用的问题,里头还牵涉到一种歧视,一种利益。比方说,如果我朱某某是著名教授,是学成归国的博士、硕士,是经过系统教育培养出来的学者,我提出来的假说也要容易接受得多。因为现在的社会已经形成一种共识,一种价值标准,学历越高,水平越高;受的教育越好,尤其是西方的教育,本领也就越大。学历与说话的可信度成正比,受教育的多少与创造能力的大小成正比。这种观点一般说来我倒觉得没有太大问题,但有一般就有例外。
    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到过同仁堂药房,前门大栅栏的那个。那里头出售各种人参,有长白山产的野山参,老一些的生长了五六十年,根系发达,主茎却很细。这可以理解,根长得很多、很细、扎得很深,要从地底下吸收养分。主茎很细,体积不大,但一株要卖到四五十万,很值钱的。而棚养的人参,人工养植的人参,又白又粗壮,须根很少,但这种就是萝卜的价格,有的五十块钱能买三支。我打这个比方,是要说明一个道理,就是我主张,做学问的路于也要野一点,野一点好。人说天才不是培养出来的,不是大棚菜。突出的成绩往往是边缘人做出来的。他们吸大地造化之灵气,韬光养晦,深藏久酵,而且他们正因为接受正统的东西少,现成的思路对他的束缚不牢,所以更可能突破成规,趟出新路子。批量生产的东西没有多少值钱的。值钱的东西多半因为它的独特性。咱们也可以举例说明。鲁迅半道出家,做了作家,有几个科班出身的作家超过了他?爱因斯坦大学毕业找不着工作,好不容易在瑞士专利局谋了个差事,相对论的提出者并非供职于某个物理研究所。爱迪生这个最伟大的发明家是哪个发明家学校培养出来的宠儿? 20 世纪生物学上的最大发现 DNA 双螺旋结构的发现者之一 Watson 本来是个搞物理的小年轻。心脏起搏器是一个搞电子的听了医生的报告以后设计的,他说,这还不简单?但对我们这些医生来说,只怕它就是不简单。我觉得,能做出独特的发明发现,有两个条件是必要的:一个是专注,而不是聪明;另一个就是脑子里没有框框,没有牢不可破的教条。人的理性是很微弱的,但人的注意力就像一片凸透镜,对着阳光长时间的聚焦,也能将纸点燃。人的注意力是伟大的,注意力聚焦的地方,无坚不摧,无攻不克。而这个人在智力上倒可能很一般,甚至连常人也不及,但是他专注,他能够抗拒外界干扰,长时间地执著于一件事。大家知道,达尔文、爱迪生、爱因斯坦小的时候都绝不是一个聪明人。在常人看来,甚至都有些低能。他们绝不是那种聪明得左右逢源,在各种最新潮流中应对自如、如鱼得水的那种人。他们必须很诚实,很 " 傻 " ,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发现。脑子里没有框框也是至关重要的。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世界,虽不完美,但也已经很不错了,修修补补,仍不失其宏伟庄严,而且它是由我们崇敬和爱戴的许多伟大的先行者开拓和构建起来的,我们很难想到把整个的理论大厦夷为平地,重新设计图纸,再绘宏伟蓝图。我们总是要等到旧楼实在发发可危,破烂不堪,修修补补,再用三年,实在已经无可挽回了,大家都已经无话可说了,才可能拆去旧楼,再建新居。即便在这时候,也还有许多人主张旧楼还是要保存修缮一下,作为文物保存下来也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嘛。所以,在爱因斯坦之前,已经有几位物理学家走到了狭义相对论的边缘,据说像狄拉克、海森堡等物理学大师们,已经意识到经典物理学所面临的困境了。但正因为他们是旧体系中的大师,充分了解旧体系的博大。深奥,他们实际上已被旧的理论层层包裹,勇气在这里也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。而爱因斯坦就不一样,他提出全新的世界图画,我倒觉得他并没有拿出多少精力化成勇气去战胜传统对他的禁锢,我觉得他是 " 无知者无畏 " 、 " 初生牛犊不怕虎 " 。
    这是我说的一层意思,就是说 " 野路子 " 、交叉学科、边缘型人才有他的可贵之处。这种人通常都有点儿神,有点儿怪,他好像比大多数人更易变,更难于把握。如果说人是一个函数,那么他就比常人要多含一个或者几个自变量。在理论的发明发现方面,也有一个现象和我们的思维习惯相违背。什么现象呢?就是有的人做出的发明发现太多了,让人不可思议。要是少一点嘛还可以理解,太多了很容易让人消化不良,接受不了。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突发式的,而不是渐变式的。要么是没有发现,要是有发现,往往是一大片。这就和 " 挖地雷 " 差不多。刚学电脑的时候大家都做过这个事情。要是赶得好,一下子能点开一大片。发明发现不可能那么平均,一个人做出一点,大家都差不多,合起来就是一项大发现。我以为,发明发现有它的规律,但它的规律不是这样。再打个比方,比如作诗。作诗可以算一个创造性劳动,创作嘛。李白、杜甫等人每个人创作了数千首诗,而且水平都很高,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连一首诗也没有作出来。所以至少可以说,某一种劳动,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的程度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。发明发现好像是一个正反馈过程,一旦走上那条路,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远。这个现象是反直观的,就是说,和我们的直观感觉不一样。这个问题可以探讨得很深,但今天我们只能讲一点点,不多说。
    在我个人的成长过程中。大家不要笑,我已经 50 岁了,不光你们年轻人有成长的问题,我这样 50 岁的人也经历过这个问题。成长不是年轻人的专利。在我的成长过程中,在针刀医学的发生发展过程中,还有一点我想我应该提一提。这一点就是遇人的问题。在你的人生道路上遇到什么人,你和他发生了什么样的相互作用,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。命运也好,机遇也好,都包含了这个内核。人生如同台球,每一次的转折,都是发生了相撞的事件。到底和谁相撞,结果又会怎么样?这是最难预料而又最难把握的事情。我现在得益于两种人,一种是患者,特别是有地位的病人,这些病人他说话特别有影响,另外呢,他是深信无疑。因为他呢,痛苦在他身上,到处求医,简直是走投无路,已经绝望了。这样我能给他弄好,对他来说,简直是给他一条生路,给他一条性命。这样的东西他不得不相信。所以他要利用他的地位和影响来为你奔走呼号。这是有权力的人,没有权力的人,他到处说你好话,他说朱汉章确实他能治好病。这是第一。第二呢,就是得益于我的学生。我的学生呢,我教给他的技术,真是展翅高飞了。
    有人问我,你为什么要给那么多的官员治病,你那是科研成果嘛,应该从科学方面寻找知音。科学是严谨的,科学才经得起考验。其实从我的这些传奇性的经历来看,在我们国家,当然也不光是我们国家,并不是说他是专家,他从事科学事业,他这个人就一定有科学精神。科学家也是人,而且科学家里头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。科学家不光体现科学精神,还体现许多其他的精神。在接受新事物方面尤其是这样。就针刀医学而言,倒是患者体现出很强的科学精神,因为他们不管你什么理论不理论,他们只相信结果。小神仙的封号也是患者给封的。所以,患者是我的上帝,患者是最可爱的人。有一些患者是官员,权力很大,影响很大,我个人的发展和小针刀的发展当中,这些人起了相当的作用。实话说,我非常感激这许许多多热情支持和关照我的人。存在就是被感知嘛,英国哲学家柏克莱的这句话,我们可不可以作这样的理解,我的存在是通过大家对我的感知而实现的。离了病人,离了无数关心和支持我的人,甚至离了那些试图阻止我的人,我的人生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充实。我从内心里是非常感激这一切的。我生命的每一个时期当中,都有一个不顾一切来支持我的人。在我小时候有这些老师,在我走向社会的时候,第一个有我们大队书记,到县里头有科委主任,卫生局长、县委书记,然后是淮阴市的卫生局长薛立人,还有专员,是他们一手给我弄出来的。你说从一个农民,一下于转成国家干部,做到中医院院长,都是他们一手给我弄出来的。二十八九岁,县中医院院长这个位置是谁都羡慕的。做个医生也就不得了啦,但是我确实也做出了很大的业绩,几档子大事。
    这几年,针刀医学蓬勃发展,势头很好,这里头包含了许多人的心血。今天我到协和来讲课,我和咱们协和的缘份也是很深的。但我今天不展开讲成只讲一个人,可能对在座的年轻的朋友们更有用些。最让我感慨的,是我的爱人。所以有一句名言啊,讲得确实有道理。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,都站着一个女人。一个人的遇人是最重要的,要讲命运啊,可能它就体现在这方面。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,但一个人的精力总也有限,而且每个人有他自身的局限性。我尽可能地抓一些大事情来办。什么是最大的事呢?针刀医学面临的机遇很多,面对的问题也很多,发展很快,队伍庞大,早已不是我朱汉章一个人的事了。我要做的事情必须是别人做不了、替代不了的事情,必须由我来做。我必须写一本书,系统论述针刀医学的思想和原理。我这本书,我是希望它成为针刀医学的经典的。国内外都要以它作为基础来发展。所以我必须倾注所有精力来写。我爱人在病中对我说,朱汉章,你不要太悲伤,你要把身体维护住,因为她那是着急的,她自己要死了,再看我挺着急,她说什么话呢?她的声音都说不出来,她说,朱汉章啊,我一向为什么崇拜你?因为我认为你是人才,我现在倒看你呀不行!她说,我看你呀一天到晚愁眉苦脸,把身体都闹出病来了。我得这病啊,是治不好的,我自己知道,我都跟你说过无数遍了。我陪朱汉章十年就死,我现在就死,你也尽到力了,我无怨无悔,我觉得我一生过得还值。你不必这样子悲悲惨惨!如果你这样,人家社会上说,现在升官发财的有几个好,叫升官发财死老婆,说你这三条全达到了!悲什么呀你?我死了,你再找一老婆比我肯定更好,你为什么要这样!她这样劝解我,叫我千万不要把身体弄坏了。她说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是什么呢,你把身体搞坏了,你这本书写不出来,你这一生就算完了。你一定要坚强,把你身体保护好,把你这本书写出来,你这一生就足够了。不管你以后怎么样,都没关系。你这个科学事业就算成功了。
    所以在她死了以后,我在养病中间一直就在写这本书,终于写出来了。她这个女人真是特别有见解。提起我们这个爱情,她爱我,她以这样一种心情来劝解我,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?她说我啊,因为经常吃过晚饭出去散步啊,她说我爱你并不就是爱你朱汉章这个人,她说我觉你身边就是要有一个人,我有义务全力来支持你、保护你,把你的智慧发挥出来,造福于人类,我是这样看的,她说你的智慧跟你的十多年我还不知道吗,什么问题你一想就能想到地方。她说,以我读那么多书来看,我看哪,你要真正好好,发挥好的话,不比爱因斯坦差 ! 什么难以识破的问题你一想马上就能出来。她想的事情比我想得都周到。哎!周芳死了以后,有很多人都很关心我,朱老师,周芳已经走了,你看你也不找人了?后来一了解,也不是没找人,找了几个,但是跟周芳一比,没法比。一些什么博士生、硕士生,素质比周芳都差远了。他说,要照我说啊,迷信话,周芳就是到这世上来,送你一程啊,她就走了,你不要再想找像周芳那样的人啦。赶紧找一个,不然你的生活也太苦啦!
    至于她跟我认识,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。西安医科大学找我去讲学, 1988 年春天,西安医科大学校长陈君长请我去讲课。我是星期天去上课。陈君长的老婆是师范大学的老师,周芳和她处得非常好,星期天就跑到她家来玩了。早晨陈君长匆匆忙忙出去,说是出去听课,他老婆说,星期天还出去听什么讲课呀?结果听到中午回来,周芳还在他们家,就在一起吃午饭。哇,朱汉章,简直是太伟大了,这么多主任、教授,听得都人迷了!讲得够味,讲了三个多小时,连稿子都不要,但是那讲得是太好了。而且他对解剖学那么熟,连我们的专家也没这么熟。下午说还要去听周芳她有好奇心,她说,我能不能进去听啊?他说,可以呀,我带你去听听?我讲课啊,不仅是讲医学,我能把各种学科的东西都用到讲课的内容中去。我为了说明一些关键性的东西,从物理学、化学、数学、社会学甚至军事理论,应用到医学上来。她越听越惊奇。她在下面听课,我也不知道,我又不认识。她就对我产生一种很好的感觉。她晚上跟陈校长回去就说,陈校长,能不能介绍朱教授跟我认识认识?我觉得他对哲学的方面也有新的研究。他说,可以啊,我明天请他来吃饭,你也来。第二天周芳也来了,他老婆就给我做了介绍。聊聊就认识了。认识以后呢,我有十天课呢。以后啊,她回去就给我打电话,一接触,谈得非常投人。谈了也就那么三五次,她就表示愿意嫁给我。我说你想什么,你一个大姑娘,我是这个样子。如果你要不嫌弃,我再考虑考虑。进一步交往交往,谈一谈。就这么样,一见钟情啊,就谈那么两三回,就结婚了,就这么简单。没有什么很复杂的。我的一个学生在她死了以后,给她写了一个对子。在一个医学杂志上报道了这个沉痛的消息,对她的评价是非常高的。
    这个周芳为什么跟我产生共鸣呢,有一个很大的原因,她也是追求永恒感。这一点跟我是相同的,不在于一时一事,或者是眼前的一点利益。而是要追求一个永恒的东西。第二个呢,科学实验能为人类的发展,或者说从医学的角度,能为人类的健康作出贡献,这样的人呢就有可能永恒。你说她为什么不去做教授,支持你朱汉章搞什么针刀医学。她赚钱呀,给我改善生活呀,关心我的生活细节呀。她要是有那种追求呢,她完全可以去做教授,那么她在世俗当中也是一种自我实现。做专家教授面子上要光滑得多。要是一般人,你去做教授,让我去打工,下海搞点小钱,那不行!她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她比喻得非常恰当,我这个人有个特点,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做细致的事情不行。她说你这个人哪,建一百层的大楼,框架你是能树起来,但是装修啊,精雕细刻你是不行,所以我就给你做精雕细刻的工作。我说你说得太对了,你要我抓点大事呢,我都能抓起来,而且一定能抓成功了,但是一些小事呢,老是不太利索。因为我这个人农村出身,有点不修边幅。她后来对我就严格要求,每次出门她都要看一看,我没弄好她就不让我出去。头发梳没梳,领带打没有。她说你呀,一定要自己尊重自己,有很多人见你一面都觉得激动得不得了,你的学生也都把你看得挺高的,一看你就这模样,是不是也不太好?我就说,好好好,听你的!时间长了以后,她对我说,你要好好地修炼,凭你的智慧,你要能听我话,你能成为 21 世纪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人,我要把你包装成 21 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。我说你不要期望值太高了吧!她说,不是期望值太高,我确实认识到你能够做到这一点。就看你愿不愿意。我说哪还有不愿意的?就是我这人有点不拘小节,有点太随便了。她说你这样挺好的。所以她对我就是这样的。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?她说我不是仅仅因为你这个人,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对将来的人类能做出贡献的人。我是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爱护你的。这是我们两个人背地谈话的,不是说的官话,而是说的她的内心话。所以我们的爱情就是这样深刻。所以在她有病、病重的时候我真是痛不欲生啊。我的身体非常好啊,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对我有这么大的打击。而她却恰恰相反,她得了这样一个绝病,这样痛苦,她倒是坚决地不顾一切地劝解我不要伤心。不要痛苦,你不要为我的病为我的死你多么伤心。你没看过周芳的照片吧?人才、智慧都是一流的。她嫁给我的时候,我什么都没有。国家给了我一套房子,两室一厅,四五十平方米,就有一个电视。我们就结婚了,她什么也没有考虑。现在我们家这样全是她创造的。她说你这样一个人啊,生活在这样一个生活条件下,太不公平了。我要替你赚钱让你生活比较舒服一点。所以她 1993 年下海,她办这样一个厂,我从来没有管过这个厂,她赚这么多钱哪,她从来不找我一点点麻烦。她不让我分心,就让你全心全意地搞你的工作。所以她要死的时候说这样的话,她对我的恩情太深了。她跟陆老师从未谋面,但她觉得这个人对我有帮助,所以给她打电话。她能够把我们全国的学生,现在我有一两万个学生(当时她跟我的时候也就有几百个学生),她能够把学生当中各种各样的人都能团结得好好的,各种关系都能处理得非常好,为了发展我们的事业。
    人生有这样的十年,我觉得也不枉此生。所以说她的死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损失。我现在的这套房子才盖起来,她一天也没有捞到住。她连进来都没能进来,正当装修的时候她重病住院了。她还说呢,动手术,没问题,住一段,咱回家,搬家搬到新房子里。结果住进医院就起不来了,住了九个月,就走了。后来很多朋友劝我,现在我比较欣赏他的说法,你呀,你要对周芳真有感情,周芳最大的追求就是希望你把这项事业进行到底。把你的事业搞成,她会含笑九泉。如果你这样,把身体搞完了,事业也没搞成,那就是对周芳最大的损失了,你就是对她最没有感情了。她已经死了,你应该按她说的话把科学事业搞下去。二年多了,我的思想也逐渐地调整过来了,哎呀,以前那两年,差一点跟她去了。我现在逐渐地想开了,所以身体也逐渐地恢复了。还是要从新生活。我经常想,一个人到底有多大能力,这个事情说不一定。但有一点是特别一定的,我觉得特别有把握的。那就是,如果你一生当中遇见一个人,他对你特别有信心,特别爱你,特别看好你,永远信任你,尽一切可能支持你,总相信你能成功,总相信你能创造奇迹,那么我相信,这将是你一生最大的幸运。如果你有这样一位母亲,那么你就可能成为爱迪生;如果你有这样一位父亲,那么你就可能成为华盛顿;如果你有这样一位爱人那么你起码可以成为朱汉章。没有什么能比期望和爱更能鼓舞人更能塑造人。

 

( 此文稿为中国针刀医学创始人朱汉章教授于二○○一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礼堂为学生作针刀演讲报告时的发言。——朱汉章教授现场演讲,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李启胜所做文稿整理 )

最近更新 ( 2007-03-31 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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